他把酒杯放在桥栏上,发出“叮”的一声。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中秋。”
“中秋。
月亮圆了,人不圆。
我等了几千年,月亮圆了几千次,人没有圆过一次。”他的手在桥栏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弟弟叫苏辙。
比我小两岁。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千年前。
一千年了。
他给我写过很多信,我给他写过很多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他收到了,但没有来。
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他被贬了。
我也被贬了。
我们俩,一个在海南,一个在河南。
隔着几千里。
写信要走半年,回信又要走半年。
一来一回,一年过去了。
一年又一年,写着写着,头发就白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
“但我没停。
写了寄,寄了等,等了再写。
他不回,我也写。
他是苏辙,他不回信,也是苏辙。”
宁采臣从后面走出来,刚要开口,苏轼抬手制止了他。
“你别背《水调歌头》。
我听了八百遍了。
我自己写的,我比你熟。
你背《猪肉颂》。”
宁采臣愣了一下。
“《猪肉颂》?”
“对。
‘净洗铛,少着水,柴头罨烟焰不起。
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
’你背。”
宁采臣张了张嘴,没背出来。
苏轼笑了。
“你看,你们读书人,就知道背‘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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