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种茶?”
“嗯。”
“你不是在颍川编书吗?”
“编累了,就种茶。
种了三年,编了一本书。
书没人看,茶有人喝。”
苏轼把茶叶包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子由,你什么时候学会种茶的?”
“跟您学的。
您种菜,我种茶。
您炖肉,我泡茶。
您喝酒,我喝茶。
您被贬到哪,我就种到哪。
您在黄州种地,我在筠州种茶。
您在惠州吃荔枝,我在雷州种茶。
您在儋州喝海风,我在颍川种茶。
您的地种了一辈子,没收成。
我的茶种了一辈子,也没收成。
但您有诗,我有您。”
苏轼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擦。
他让眼泪流,流进胡子里,流到衣服上。
“子由,你泡茶给我喝。”
苏辙从桥上走下来,走到河边的石头上,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陶壶,把茶叶放进去,又从河里舀了一壶水。
没有火,他把壶举起来,对着月亮。
月光照在壶上,壶是凉的,但他举了很久,举到壶变温了。
他倒了两碗茶,一碗递给苏轼,一碗自己端着。
苏轼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但回甘。
他皱了一下眉,又喝了一口,眉头展开了。
“好茶。”
“不好。
第三年,还是涩。
但比第二年好。
明年的会更好。”
“明年你还在吗?”
苏辙看着苏轼。
“您在哪,我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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