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端着那碗茶,看着碗里的茶汤。
茶汤是琥珀色的,映着月亮。
“子由,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苏轼吗?”
“父亲取的。
苏,扶苏的苏。
轼,车上的横木。
父亲说,轼不显眼,但车没有轼,不稳。
他让您做那个不显眼但有用的人。”
苏轼点了点头。
“我做了。
有用,但不显眼。
显眼的是你。
你是辙。
辙是车轮压过的印子。
车走了,印子还在。
父亲说,辙不争功,但车走的每一步,都记在辙里。”
他端起茶碗,对着月亮。
“你是我的辙。
我走的每一步,你都记着。
我被贬了,你记着。
我写诗,你记着。
我炖肉,你也记着。
我活着,你记着。
我死了,你替我记着。”
苏辙的眼泪滴在茶碗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没有擦,端起茶碗,和苏轼碰了一下。
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像风铃,像玉佩,像两个人隔着几千里敲了一下对方的门。
“兄长,茶凉了。”
“凉了也好。
凉了不烫嘴。”
两个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喝着凉茶,看着月亮。
小青蹲在苏轼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看月亮,又看看苏辙,叫了一声——不是脆,是柔,像在说“你们俩真好”。
远处的城墙上,雷震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粗陶碗,碗里没有茶。
他举着空碗,对着月亮。
月亮映在空碗的碗底,白白的,圆圆的,像一个小小的、可望不可即的梦。
他没有喝,他不需要喝。
他只是在举着。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
宁采臣翻译:“他说,他想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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