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真真看到了——他的手在抖。
和柳望舒绞手指的动作一模一样。
“你不想考?”
“想。
但考不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先生说我聪明,但不用功。
我用功了。
真的用了。
但坐在书桌前,脑子里就是乱的。
想我爹,想我娘,想家里的银子够不够用。
想考上了怎么办,考不上又怎么办。
越想越乱,越乱越看不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厨房的方向。
柳望舒在里面忙活,灶火的光映在窗户上,一晃一晃的。
“我娘不知道。
她以为我在外面玩。
其实我去了书铺。
看新来的书,看别人写的文章。
写得真好。
我怎么就写不出来呢?”
他的声音更轻了。
“后来就不去了。
去了也没用。
不如喝酒。
喝了酒,就不想了。”
赵真真看着他。
这个少年,不是不孝,不是不懂事。
他是太懂事了。
懂到知道自己做不到,就干脆不做。
懂到知道自己会让母亲失望,就干脆不回家。
懂到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就干脆放弃。
“你母亲等你。”她说,“每天。
从早到晚。
她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她知道你会回来。
所以她等。
等你回来吃饭,等你回来换衣服,等你回来叫她一声娘。”
长福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抖。
厨房里传来柳望舒的声音:“长福,进来端菜。”
“来了。”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揉了揉眼睛,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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