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动的时候,涟漪是圆的,一圈一圈往外扩。
它动的时候,涟漪是长的,像一条线。
它饿的时候,涟漪的频率快。
它饱的时候,涟漪的频率慢。
我观察了三年,看了几千次涟漪。
我知道它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最饿,什么时候最懒。
我知道它的一切。”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李煜问。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年轻人,你知道对付一头野兽,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力气大?”
“不对。”
“刀快?”
“不对。”
“人多?”
“也不对。”
李煜挠挠头,想不出来。
“是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死。”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力气再大,它比你大。
你刀再快,它在水里你砍不到。
人再多,它一尾巴就能拍死好几个。
但你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死,你就能等。
等它累了,等它饿了,等它病了,等它老了。
等它最弱的时候,给它最致命的一击。
这不是力气,不是刀,不是人多。
这是智慧。”
赵真真看着河面,那团浑浊的水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
“姓陈,叫陈守拙。
守是守心的守,拙是大巧若拙的拙。
我爹是个落第的秀才,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守着笨功夫过日子,不要走捷径。
我守了一辈子,守到头发白了,守到牙齿掉了,守到别人都忘了我的本名,只叫我智叟。”
“陈守拙。”赵真真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您守了三年,等它死。
但如果它一直不死呢?”
陈守拙笑了。
“它会死的。
它吃那么多,迟早吃出毛病。
它长那么大,迟早动不了。
它那么懒,迟早饿死。
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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