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慢,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顾生,是我。
皎娘。”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
眼睛很红,不是哭红的,是被烟熏的,被血染的,被三天的黑暗熬的。
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像蒙了一层雾。
“皎娘……”他的声音很沙,像砂纸磨木头,像风吹过枯叶,“是你吗?”
“是我。”
“我看不清……太黑了……”
慕容皎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很凉,像冰。
手指断了,歪歪扭扭的,指甲没了,指尖的肉是烂的。
她握着那只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你摸摸。
是我。”
顾生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慢,很轻,从她的眉毛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唇。
他摸得很仔细,像在认路,像在确认她还活着,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你来了。”他说,嘴角微微翘起来。
“来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
“会来的。”
“我知道。”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药,像喝毒。
但很真,很亮。
“我就知道你会来。”
慕容皎没有笑。
她解开他手腕上的铁链,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铁链落在地上,声音很闷。
他的手腕上全是血,皮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骨头。
她撕下自己的衣角,缠在他手腕上,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
看到你,就不疼了。”
慕容皎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缠绷带。
缠完了左手,缠右手。
缠完了右手,检查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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