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是直的。
“宋焘。”赵真真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水。
三百六十五年的黑暗,没有把它磨暗。
三百六十五年的饥饿,没有把它磨浊。
三百六十五年的板子,没有把它磨灭。
“你是谁?”他问。
“帮你的人。”
“帮我?
怎么帮?”
“帮你告状。”
宋焘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药,像喝毒。
“告了三百六十五年了。
告了三百六十五次。
打了三百六十五板子。
腿断了,腰断了,手断了。
告不赢。”
“这次能赢。”
“为什么?”
“因为这次,你不是一个人。”
城隍从庙里走出来。
他很高,很胖,肚子很大,像一口锅。
他的脸很白,像纸。
他的眼睛很小,像两颗绿豆,一转一转的,像在算账。
他看到了赵真真,看到了李煜,看到了钱彬,看到了沈巍。
他笑了。
那笑容很腻,像糖浆从罐子里流出来。
“阳间人?
来告状的?”
“来帮人告状的。”
“帮谁?”
“帮宋焘。
告范文程。
告你。
告郡司。
告冥王。”
城隍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脸更白了,不是纸白,是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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