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项罪名,都像重锤,砸在殿上每个人的心口。
构陷、巫蛊、结党——哪一个都能要人命,何况三个一起。
“信口雌黄!”李广利终于忍不住,一步踏出班列,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利,“卫青!
你血口喷人!
陛下!
臣冤枉!
臣对陛下、对大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这分明是卫青嫉恨臣受陛下重用,眼看西征在即,怕臣再立新功,故而编造此等恶毒谎言,构陷于臣!
请陛下明察!”
他转向卫青,手指颤抖着指过去:“你说我构陷?
证据呢?
就凭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死囚?
还有这个……这个卑贱商贾?”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徐福和吴掌柜,满脸的愤慨与不屑,“谁知道是不是你屈打成招,或者许以重利,让他们来污蔑本将军!”
卫青没看他,转向刘彻:“陛下,人证在此,更有物证。”
陈默适时上前半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厚的布包,层层打开。
先拿出几块柏木片,托在掌心,高高举起,让殿前的人都能看见。
“此物,是从方士徐福身上搜出。
木片上刻有大将军名讳及生辰八字。”陈默声音不大,但清晰,压住了殿里的骚动,“经查,此柏木质地细密,纹理规整,边缘有匠作监处理废料时特有的刮削痕迹。
木片背面,”他将木片翻转,“有模糊印记,形似禽鸟爪痕。
此印记,与少府匠作监流出的特定批次废料标记吻合。”
他把木片交给上前来的内侍,内侍捧到御前。
刘彻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看,手指摩挲过刻痕和印记。
陈默又取出那几张符咒和头发:“这些,是准备让徐福‘告发’时使用的所谓‘证物’。
符咒所用朱砂,掺有鸡血,已干涸发黑。
头发经辨认,并非大将军府中任何人之物。
而绘制符咒的绢帛,产自蜀郡,乃去岁贡品,大部分赏赐给了……李广利将军府上。”
李广利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绢帛赏赐,府中人多,难免流失!
这算什么证据!”
陈默没理会,看向跪着的吴掌柜:“此人吴贵,乃李将军府上负责采买的门客,掌管西市一处货栈。
经查,近两月,其货栈秘密接收过来自匠作监流出的柏木边角料,购买过大量朱砂、鸡血及特定药材。
其手下仆役,曾与大将军府中一名被收买的仆役阿贵,传递过装有可疑材料的包裹。
阿贵已招认,是受吴贵指使,将那些材料偷偷放入府中杂役房,栽赃陷害。”
吴掌柜伏在地上,抖成一团,但没敢出声。
“至于方士徐福,”陈默看向那个面无人色的囚徒,“他可亲口陈述,是如何被李将军府上的人,以老母幼妹性命相胁,逼他逃狱,前往北阙敲登闻鼓,诬告大将军行巫蛊厌胜之术。
连其逃狱的路线、接应的时间地点,都是李府之人详细安排。”
徐福这时才像回过神,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响,带着哭腔喊:“陛下!
罪民糊涂!
罪民该死!
可罪民的老娘和妹子……他们拿刀架在她们脖子上啊陛下!
罪民不敢不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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