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利。”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这些,你作何解释?”
李广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请罪的那种跪,是腿软,支撑不住。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耸动,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陛下!
臣……臣冤枉!
臣对陛下忠心可昭日月!
定是有人……有人嫉妒臣受陛下隆恩,设下如此毒计,要置臣于死地啊陛下!
卫青!
陈默!
你们好狠毒的心肠!
陛下,您不能听信他们一面之词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单薄而滑稽。
像落入沸水的雪片,瞬间就化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有人接话。
连他平时那些最亲近的同党,此刻也都噤若寒蝉。
铁证如山,皇帝的眼神冰冷如铁。
这时候再出声,就是把自己也填进去。
刘彻没再看李广利。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每一个被他目光掠过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卫青身上,停留片刻。
又移到陈默身上,更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御案。
手指在那块“李府丁酉三”的木牌上,轻轻点了一下。
又一下。
满殿死寂。
只有李广利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阳光从高高的窗棂射进来,照亮御座前一片飞扬的微尘。
光柱里,那些尘埃疯狂舞动,无声喧嚣。
刘彻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雷霆,滚过每个人的头顶。
“李广利。”
李广利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混着汗水,糊成一团,眼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希冀的光。
“你,”刘彻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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