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权衡。
是算计。
是无数根线拉扯之后,那个还能维持朝局不崩的节点。
李广利必须倒。
但不能死。
倒下去,是给卫青一个交代,是维护朝廷法度的威严。
不死,是给李夫人和其背后势力一个交代,是保持外戚平衡的筹码,也是……给未来可能还需要用的“贰师将军”,留一条命。
“至于一应涉案从犯,”刘彻的声音把陈默从思绪里拉回来,“方士徐福,死囚越狱,罪加一等,三日后,腰斩于市。
门客吴贵,背主构陷,行巫蛊邪术,主谋从犯,一并腰斩。
大将军府仆役阿贵,受人指使,栽赃主家,杖一百,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其余涉案吏员、工匠、狱卒等,由廷尉、京兆尹会同审理,依律严惩,不得宽纵。”
徐福。
吴贵。
腰斩。
阿贵。
流放。
其余人,严惩。
雷霆手段。
干净利落。
该杀的杀,该流的流。
皇帝的怒火,需要鲜血来平息。
也需要用这些人的命,来昭示“构陷大臣”这件事的严重性。
但这血,只流到李广利的门槛外。
没有漫进他的府邸。
“陛下圣明!”群臣躬身。
声音整齐。
听不出多少情绪。
李广利瘫在地上。
像一滩烂泥。
革职,囚禁。
他保住了命。
但他完了。
仕途完了,权势完了,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完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个被圈养在府里的囚徒,一个用来提醒所有人“圣心难测、雷霆雨露”的活样板。
两个殿前武士上前,架起李广利的胳膊。
他腿软得站不住,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绸缎朝服的下摆拖过金砖,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经过卫青身边时,头垂着,没敢抬。
但卫青也没看他。
徐福和吴掌柜也被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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