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我……”他喉咙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后方当然重要。
可……可那些勾心斗角,那些算计……”
“那也是战场。”陈默打断他,目光平静,“另一种战场。
没有硝烟,但一样会死人,甚至死更多人。
你面对的敌人是匈奴单于,是部落首领。
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国库的空虚,是地方豪强的阻挠,是错综复杂的利益,是人心的贪婪和短视。
你打赢了,拓土千里,万民称颂。
他们‘打赢’了,可能只是让朝廷的政令顺畅一点,让该送到前线的粮食少被克扣一点,让该拨付的军饷按时足额一点。
没人给他们立碑,甚至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霍去病沉默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飘,看着屋顶的椽子。
营房里很静。
只有远处校场上隐约传来的操练呼喝声。
过了很久,霍去病才低声说:“我懂。
舅舅也常说这些。
可我就是……就是待不住。
一坐下来,浑身骨头缝里都痒。
就想骑马,想射箭,想听见刀砍进骨头里的声音。”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坦诚。
那不是矫情,是他天性里那部分最炽热、最纯粹的东西,被朝堂这个巨大的、运转精密的机器硌得生疼。
陈默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仅二十出头,就已经战功彪炳、封侯拜将,内心却依然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般的年轻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个时代的一句话。
大概意思是,有些人天生就是“矛”,锋利无匹,负责刺穿一切阻碍。
而有些人则是“盾”或者“基座”,负责稳固后方,提供支撑。
一个强大的帝国,既需要无坚不摧的“矛”,也需要坚不可摧的“盾”。
霍去病,无疑就是那柄最锋利、最耀眼的“矛”。
“去病,”陈默开口,声音放缓了些,“没人想把你关在笼子里。
陛下需要你这柄矛,大汉也需要。
但矛再锋利,也不能一直捅出去。
捅出去,要收回来。
收回来,是为了磨得更亮,是为了积蓄下一次捅出去的力量。
朝堂,就是磨刀石,也是蓄力的地方。
你烦它,可你得学会跟它相处。
至少,别让它在你全力捅出去的时候,从背后折断你。”
霍去病抬起头,看着陈默。
眼神里的躁动平息了些,换上一种困惑和思索。
“那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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