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八字轻,能听见她,别人听不见。”老人给阿海画了一道符,叠成三角形用红布包着,让他贴身戴,又在家里做了个小法事。
最后老人教了他一个办法——回到宿舍之后,晚上睡觉前在枕头底下放一把剪刀,剪刀口朝外。
阿海回来之后照做了。
他枕头底下多了一把剪刀,是车间里剪皮料用的那种旧剪刀,他找组长借的。
说来也怪,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再也没听到过那些声音了。
那把剪刀他放了很久,久到后来剪刀都生了锈,他也没扔。
有一次宿舍大扫除,我拿起来看了一眼,锈迹斑斑的剪刀刃上有一层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还是什么别的。
后来我离开了那家鞋厂,去了深圳。
阿海又在那家厂干了两年,最后回老家结婚,在县城开了个小超市。
前几年我微信上问他,当年那件事你还记不记得。
他回了我一条语音,只有三秒,说的是:“我到现在晚上睡觉,枕头底下还放剪刀。”声音很平淡,但我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去年我去邵阳出差,顺路去看他。
他的小超市开在县城边上,生意一般,门口坐着一群打牌的老头。
他胖了不少,头发也稀疏了,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瘦竹竿的样子。
我们坐在他超市后面喝茶,聊了很多以前在东莞的事。
聊到最后,他忽然不说话了,盯着手里的茶杯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我:“你说,那个时候如果我跟着那个声音走了,会怎么样?”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笑了一下,把茶杯放下,起身去招呼一个进来买烟的客人。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心里想的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快十年,阿海以为他早就不怕了,但是那个问题他一直没放下。
那个站在门口、头发上滴着水的女人,他从来没见过她的脸,但她问他的那句话,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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