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周敏发了高烧,烧到了快四十度,说了一夜的胡话。
她妈连夜把她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打了两天点滴才退烧。
退烧之后,周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肯一个人待着,上厕所都要拉上林晓陪着。
她妈觉得不对劲,追问了好几天,终于从林晓嘴里套出了我们去后山的事。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传到了我外婆耳朵里。
外婆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了我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从灶台上抓了一把米,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张黄纸,牵着我的手走到院门口,让我站在门槛里面不要动。
她在门槛外面画了个圈,点上香烛,烧了黄纸,把米撒在圈外面,嘴里念了很长一段我听不懂的话。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拉着我回到屋里,把门关紧,转过身看着我。
“你看到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记了二十多年的话:“后天是寒衣节,她可能是想找人讨件衣裳。”
后来我才知道,那座坟里埋的老太太姓刘,死了快四十年了。
她生前没有儿女,老伴比她先走,她一个人在后山脚下的破房子里住了很多年,靠捡破烂为生。
她特别喜欢小孩,兜里常年揣着糖,看到谁家孩子路过就发一粒。
后来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她在自己家里冻死了,被邻居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僵硬了,手里还攥着一粒糖。
村里人凑钱把她埋在了后山上,葬礼办得潦草,坟头也没人修整。
四十年了,那座坟前从来没摆过供品,从来没烧过纸钱,连墓碑上的字都快被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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