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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143章 还债

第143章 还债(3/4)

赖婆婆那时候已经很老了,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但她见到爷爷的第一眼,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就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半步,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

“你身上跟着一个东西。”赖婆婆说,“不是猪,是人。

他跟了你很久了。”

爷爷说不可能,他这辈子没害过人,杀的是猪,不是人。

赖婆婆闭上眼睛,掐着手指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问了一个让爷爷愣住的问题:“你住的那栋房子,下面埋了东西。”

爷爷说不知道。

他住的房子是二十年前买地基自己盖的,盖的时候挖地基挖得很深,什么都没挖出来。

赖婆婆说,不是地基下面,是老宅下面。

她问爷爷,你家的老宅还在不在。

爷爷说还在,就在新房后面不到一里地,是一栋土坯房,盖了快一百年了,我曾爷爷那辈盖的,后来搬到新房之后老宅就荒了,一直没拆,现在院墙都塌了一半,里面堆着柴火和农具。

赖婆婆说,你现在回去,把老宅堂屋正中间那块地砖撬开,往下挖,挖到东西为止。

不管挖出来什么,不要声张,拿回来给我看。

爷爷叫上我爸,两个人扛着铁锹和撬棍去了老宅。

老宅的堂屋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地上的方砖长满了青苔,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老鼠屎的臭味。

他们找到了正中间那块地砖,用撬棍费了好大劲才撬开。

砖下面是夯实的黄泥土,一铁锹一铁锹地挖下去,挖了大概半米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不是石头,石头的触感是闷的,这个硬东西是脆的,铁锹下去的时候发出了咣的一声脆响。

我爸蹲下去用手把泥土扒开,露出了一个陶罐。

一个很普通的陶罐,灰褐色的,鼓腹窄口,罐口封着一层已经变黑的油纸,用麻绳捆着。

罐子不大,大概一个篮球大小,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们把陶罐带到了赖婆婆那里。

赖婆婆把罐子放在桌上,点了一炷香,围着罐子转了三圈,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油纸。

罐子里装满了黑褐色的液体,像是放了很久的酱油,浓稠得发黏,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不是臭味,是一种金属质的、铁锈混合着陈年灰土的味道。

赖婆婆把罐子倾斜,把液体倒进一个盆里,随着液体一起流出来的,还有一堆灰白色的碎块。

是骨头,细长的、一节一节的骨头,有大有小,小的像是手指骨,大的像是脊椎骨。

在场的人都认出来了,那是人的骨头。

骨头被锯成了一截一截的,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砍断的,但因为年代太久远,断面已经被泡得发黑了。

赖婆婆把骨头一块一块地摆在桌上,数了数,然后抬起头看着爷爷,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血液凝固的话:“这个人的左手小指,少了一截。”

她拿起一根骨头举到爷爷面前——那是一截指骨,断面和其他骨头都不一样。

其他骨头的断口都是平滑的,只有这一截的断口是歪歪扭扭的,像是被反复锯了好几次才锯下来。

爷爷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想起了什么。

爷爷的曾爷爷——也就是我的高祖——据说也是杀猪匠。

在咸丰年间闹太平天国的时候,江西是主战场之一,我们那个镇子被乱兵洗劫过好几次。

有一次,一伙溃败的散兵路过村子,杀人放火抢粮食。

高祖带着村里的青壮年埋伏在山口,用杀猪刀杀了十几个散兵,把尸体扔进了山沟里。

后来官府还表彰过他,说他保境安民有功。

但有一个细节,官府的记载里没有提,只有我们家族内部口口相传下来——高祖在杀散兵之前,杀的是从山沟里抓回来的一个落单的太平军。

那个太平军是个逃兵,身上有伤,被高祖抓住之后,高祖没有把他交给官府,而是用杀猪的手法把他捅了,然后剁下了他左手的小指,说是“断其根”。

高祖把那只断指放进了陶罐,在自家堂屋地下挖了个坑,把陶罐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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