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盖子不是钉死的,是错开了一条缝,刚好两指宽。
阴阳先生的脸色很难看,让人把棺材盖彻底打开。
棺材里面,老孙头的遗体本来是仰面朝天躺着的,但现在他的身体侧过来了,脸朝着棺材外面,一只手举着,手指蜷成拳头的形状,指关节刚好抵在棺材盖内侧。
那个姿势,就是在敲门。
阴阳先生让人赶紧把棺材盖好,重新钉死,又在棺材四角各打了一根桃木楔子,用墨斗线弹了整整三圈。
然后换了个地方重新下葬,坟头压了三块泰山石,墓碑上贴了一道符。
从那以后,建军家再也没响过半夜的敲门声。
但他本人变了——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建军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胆小如鼠的人。
天刚擦黑他就关门闭窗,卧室门口常年放着一把扫帚,枕头底下压着一把剪刀。
喝酒喝多了的时候,他会跟人念叨同一句话:
“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感觉。
他站在门外,脸贴着门板,等着我应他。
我要是应了,你们可能就看不到我了。”
那门槛上的水印到现在还在。
建军想了很多办法都弄不掉,后来干脆换了扇新门。
但换门那天,木匠把旧门框拆下来,发现在门框和墙之间的缝隙里,卡着一小块东西——是一截指骨,上面的土是湿的。
这个东西后来被阴阳先生拿走了,怎么处理的不知道。
但建军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最后加了一句:“那晚幸亏手机响了,不然我真的会应他。
你想想,你一个人在家,半夜有人敲门,叫你名字,你会不应吗?
我们从小到大被教的就是,别人叫你你得答应。
但有些时候,这个本能会害死你。”
我问他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说:“因为你一应,就等于告诉它——你在这里。
门就开了,不是那道木头门,是你身上的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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