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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19章 京城夜车

第19章 京城夜车(1/2)

这个故事是我在北京一个出租车上听来的。

那年我出差去北京,从机场打车到酒店,开车的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北京,姓什么我忘了,只记得他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南城腔,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房价聊到雾霾,从雾霾聊到他儿子考公务员。

后来不知怎么的聊到了老北京的奇闻异事,他忽然把话匣子收住了,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说:“小伙子,我跟你讲个事。

这事是我亲身碰上的,到现在我也没琢磨明白。”

师傅说他年轻的时候,大概是九十年代中期,开过一阵子夜班出租。

那时候北京的出租车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夜班司机更少,每天晚上跑在空荡荡的二环三环上,路边伸手拦车的人稀稀拉拉的,一晚上也拉不了几个活。

但夜班有一个好处——不堵车,从东城到西城一脚油门就到,而且夜里的乘客大多沉默寡言,要么是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要么是刚从酒局上下来的醉汉,很少有废话多的。

那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两点多,师傅开着他的黄色面的在城里转悠,转到东直门附近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人招手拦车。

他把车靠过去,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拦车的人——是个老太太,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棉裤,头上裹着一条灰扑扑的围巾,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大,但特别亮,路灯照在上面反着光,像两颗玻璃珠子。

老太太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说了一句:“师傅,去八宝山。”

师傅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八宝山是什么地方,北京人都知道——那是公墓。

凌晨两点多,一个老太太从东直门打车去八宝山公墓,这事实在是透着古怪。

他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老太太,老太太低着头,围巾遮着脸,双手揣在袖子里,坐得端端正正的。

他心想也许是人家的亲人刚去世,赶着去处理后事,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他压下了心里的不自在,打表起步。

车开出去没多远,老太太忽然又开口了:“师傅,走长安街。”

师傅说好,打了转向灯拐上了长安街。

长安街的夜景是北京最美的,路灯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条金色的长龙,路面上车很少,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老太太,她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师傅说她那双眼睛是睁着的,他每次看后视镜都能看见那两点亮光,在后排的黑暗里幽幽地亮着。

车过天安门的时候,师傅随口说了一句:“大娘,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去八宝山,家里人不陪着啊?”

后座没有回应。

他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回应。

他抬眼看了后视镜——后座上没有人。

那件黑色的棉袄还放在座位上,围巾也搭在棉袄上面,但人没了。

后排座椅上只剩下那一套黑色的棉袄棉裤,端端正正地摆着,保持着刚才老太太坐着的姿势,棉袄的领口和袖口都是空的,裤腿也是空的,软塌塌地摊在座椅上。

师傅说他那一瞬间脑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想,就是本能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面的在长安街正中间停了下来,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

他转过头去看后座,那套黑色的棉袄棉裤还摆在那里,空荡荡的袖管随着刹车的惯性轻轻晃动。

他伸手去摸了一把,棉袄是凉的,不是人刚离开那种带着体温的凉,而是像从冰箱里刚拿出来那种冰凉的凉,手指摸上去像是摸到了一层霜。

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说不定那个老太太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下车了,把衣服留在座位上。

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念头——车速一直不快但也没有停过,车门没有开过,后座的车窗是手摇的,也没有摇下来过。

一个活人不可能在行驶的车上凭空消失,连衣服都脱得整整齐齐留在座位上。

他打开双闪,把车停在路边,把那套棉袄棉裤从后座上拿起来,准备扔到路边去。

棉袄拿起来的时候,从袖管里掉出来一样东西,叮的一声落在车底板上。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枚铜钱,黄铜的,磨得很旧了,中间的方孔被绳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铜钱上刻的字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铜钱上拴着一小截红绳,红绳的断口是新的,像是刚刚被剪断的。

他把棉袄和围巾叠好了放在路边的垃圾桶旁边,把铜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然后他关了空车灯,一脚油门开回了家,那晚上的班也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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