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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27章 阴婚配

第27章 阴婚配(1/3)

我想讲一个关于戏台的事。

我们村东头有一座老戏台,打我记事起就没见那上面唱过戏。

戏台是木结构的,柱子粗得一个小孩抱不过来,台面离地一人多高,底下是空的,用青石板铺了地面,常年积着一层水,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

戏台的飞檐上挂着一串生锈的铁马,风一吹会发出一种很怪的声音,不像铃铛那么脆,倒像是谁在捏着嗓子哼唱。

村里的小孩都被大人警告过,不许爬上那座戏台,更不许钻到戏台底下去。

至于为什么,大人们从来不说。

有一年夏天,镇上来了个戏班子。

那大概是九几年的事,我还在上小学,村里没通电话更没网络,唯一的娱乐就是每个月流动放映队下来放一场露天电影。

所以当那辆破旧的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进村口,车身上用红漆写着“春盛班”三个大字的时候,全村都轰动了。

班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姓裘,嘴皮子很利索,三言两语就跟村长谈好了价钱,借村里的老戏台演三天戏。

消息一传开,整个村子像过年一样热闹,家家户户搬着长条凳去戏台前面的空地上占位置。

我奶奶也搬了两条凳,拉着我的手早早地坐在了前排。

头一天晚上演的《天仙配》,唱得真好,董永和七仙女在台上眉来眼去,台下的老太太们看得直抹眼泪。

第二天晚上演的《女驸马》,也不错,掌声一阵接一阵。

但第三天晚上出了事。

那天是最后一场,也是重头戏,班主亲自上台,唱的是我们那很少见的一出老戏,名字叫《阴婚配》。

这出戏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讲的是一个富家小姐没嫁人就病死了,家里人不甘心,找人扎了一个纸人当新郎,在阴间给她办了场婚礼。

前半段还算正常,哭嫁、上轿、拜堂,虽然内容阴森了点,但唱腔好听,扮相也漂亮,台下的人看得入迷。

唱到第三折的时候,女主角站在戏台中央,穿着大红嫁衣,头盖红盖头,按照剧情要和纸人新郎拜天地。

纸人扎得很大,比真人还高,穿着一身黑绸长衫,脸上画着五官,两坨胭脂涂在惨白的纸脸上,嘴角用墨线画了一个弯弯的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女主角牵着纸人的手,一拜天地。

台下的锣鼓敲得震天响,唢呐吹得又尖又亮,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看。

就在这时候,我清楚地看见,那个纸人的头,自己转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

那天晚上一丝风都没有,戏台两边的布幔纹丝不动。

但那个纸人的头实实在在地转动了,慢慢地、慢慢地,从左转到右,从面对台下转到面对女主角的方向,像是低头看着她。

女主角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到底是老演员,愣了不到一秒就接着往下唱,唱腔一点没乱。

但我坐在第一排,离戏台不到两米,我看得一清二楚——她握着纸人那只手在发抖,手指节都捏白了。

纸人的嘴角原本是画上去的一条墨线,此刻那条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弯。

不是墨迹洇开,是真的在笑。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是眼花了,有人说是戏班子的机关效果。

裘班主站在台侧,脸沉得像锅底,对着后台猛打手势。

但二拜天地,纸人的另一只手慢慢抬了起来,搭在了女主角的腰上。

女主角终于唱不下去了,尖叫一声把手甩开,纸人被她一推,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直挺挺地站在台上,不摇不晃,稳稳当当地立住了。

一个纸人,没有骨架,没有支撑,自己站在了戏台中央。

台下一下子炸了锅。

人们呼啦啦地站起来,凳子倒了一片,小孩哭,大人叫,场面乱成一团。

我奶奶一把把我从凳子上拽起来,拖着我就往家跑。

我回头看了一眼戏台,纸人还站在台上,台顶那盏汽灯的光照着它惨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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