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让我停车,说到了。
他把车费付了,还多给了十块现金,说:“师傅饿了吧?
去前面吃碗面再回。
这地方的面,出了名的好,一碗就顶一顿早饭。”
说完,他拎着黑塑料袋下车,朝集市深处走去。
我坐在车里犹豫了十几秒,胃里像有猫在挠。
那面香太邪门了,我从没闻过那么勾人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我下了车,朝那面摊走过去。
摊主是个老婆婆,佝偻着背,穿着藏青色的布衫,头上包着一块灰帕。
她没抬头,只问了一句:“宽汤窄汤?”
“宽汤。”我脱口而出。
她在案板上切了两把面条,往锅里一丢。
片刻后捞出来,浇上汤,舀一勺红亮亮的肉酱,再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动作麻利得像是做了几万遍。
面端到我手里,腾腾的热气扑在脸上。
我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那味道我至今形容不出来。
太香了,香得不真实。
汤头浓得像化开的骨头胶,面条滑嫩得像活物,入嘴就顺着喉咙往下滑,根本不用嚼。
我三口两口就把那碗面吃干净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以后,我抹了抹嘴,掏出手机要扫码。
老婆婆摆了摆手,指着我腰包里一张皱巴巴的纸币,说:“不收手机,给现钱。”
我翻出钱包,抽了张二十的递过去。
她接过钱,说不用找了,又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手凉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像一块冰砣子。
我打了个哆嗦,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回到车上,我发动引擎准备掉头。
可这地方的路太窄,掉头不容易。
我掏出手机看导航,竟然有信号了。
屏幕上的地图刷新出来,我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导航显示我停在一个叫“柳河坝”的地方。
地图上,这条路两边全是荒地,压根没有什么集市。
我放大再看,那里标注的是一片坟场。
我脑子“嗡”了一下,赶紧回头看后视镜。
后面的集市还在,灯光亮堂堂的,人来人往。
可再仔细看,那些走动的人,脚底下都没有影子。
摊位上的油灯映着他们的脸,一张张灰白灰白的,五官模糊。
那面摊前,还坐着一个正在吃面的人,背对着我,脑袋歪向一边,像断了半截脖子。
我猛踩油门,朝来路冲出去。
那土路坑坑洼洼,我开的车都快散架了。
后视镜里,那片集市的灯光越来越远,像被一阵风卷走了一样,迅速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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