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自己。
我猛醒过来,满身是汗。
窗外的月光把院子里照得惨白,隐隐约约,我听见柴房方向传来“嘎吱”一声,像木头在夜里裂开。
第二天爷爷回来,我本想跟他说,却发现自己后颈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印子。
像被什么东西勒过,从左边耳根一直延伸到右边肩膀。
不痛不痒,但用手指按下去,会浮起一圈白,像尸体在生前被绳子勒出的痕。
我没敢说,只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第三天,怪事升级了。
我坐在堂屋里看书,忽然闻到一股稻草味,很浓,像从四面八方挤进来。
我起身去关门,走到门口时,眼角余光扫见柴房方向有个人影,侧身站在柴房门口,只露出半个身子。
那身子穿着灰蓝色的旧衫,像爷爷常穿的那件,但动作很僵硬,像假人一样。
我喊了一声“爷爷”,没人应。
再一看,门口空无一人。
我心里发毛了,等爷爷从地里回来,硬着头皮把前两天的事全说了。
爷爷听完,手里的旱烟杆“啪”地掉在地上。
他的脸从黑红变成铁青,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躺进去了?”
“没有,我就看了看。”
“看了也不中!”爷爷猛地站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寿材这东西,是给‘那个世界’备的。
它在家里搁了几年,早就招了野东西来住。
你掀了盖子,就是跟它们打了照面。
那梦就是信。
三天之内,要是没人替你躺进去,那东西就要来拉你走。”
我傻眼了。
爷爷当即出门,去隔壁村请了冯先生。
冯先生是这一带有名的“看棺人”,专给横死之人封棺、给不安的寿材做镇法。
他来了以后,先绕着寿材转了三圈,又趴在棺材盖上听了一炷香的时间。
听完,他脸色变了,把爷爷拉到院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血都凉了的话:“这里头睡着一个。
你孙子昨天看见的凹痕,就是它白天躲出去,夜里回来躺的窝。”
“那咋办?”爷爷问。
冯先生说:“得找个人替。
找个和孙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剪一绺头发,裹上生辰八字,放在棺材里,再把棺材封上。
那东西分不清真假,就把那绺头发当成你孙子了。
等它吸够了发气,就会自己走。
可被替的那个人,得折十年阳寿。”
我听了直摇头。
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我上哪找去?
就算找到,也不能害人家。
冯先生又说:“找不到,就只能镇。
用七根桃木楔子,钉在寿材四角和两侧,再浇上黑狗血。
镇是能镇住一时,可再过三年,它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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