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的魂,我没请上来。”陈姑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地往我耳朵里钻,“我倒请上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坐在我肩膀上,冷得我骨头疼。
它说……林晓月不在阴间。”
岳母急了:“陈姑您别吓唬我们,不在阴间那在哪里?”
陈姑闭上眼睛,两只手在膝盖上摊开,手指不停地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眼,直直地看着我:“你老婆林晓月,三年前的十月十七,就已经死了。
三年前死的人,魂早该去该去的地方。
你让我叫的这个人,我找不到。”
我听了这话,脑子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我干了十五年的装修设计,自认为还算聪明,此刻却完全反应不过来:“陈姑,您在说什么?
我老婆一个月前刚去世,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丧事上周办的……”
陈姑没有回答我,只是把黑布从茶碗上揭下来。
碗里的米上,出现了一行弯弯曲曲的痕迹,像有人用手指画出来的。
那些痕迹组成了四个字:
“她早走了。”
那笔迹我认得。
歪歪扭扭的,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那是林晓月的笔迹,她写东西就那样,大学时她给我留的每张纸条都是这种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滑到了地上。
回程的路上,岳母一直在哭,说陈姑老糊涂了,胡说八道,别信。
我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林晓月。
三年前的十月十七——那天她在哪里?
我拼命回忆。
三年前,我们在市里,她病了一场,说是重感冒,反反复复烧了一个月。
后来,她执意要回乡下娘家养病。
我在市里上班,周末去看她。
她在娘家待了将近两个月,回来后人瘦了一大圈,但精神好多了。
她跟我说,乡下空气好,把病根养好了。
我一直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变了不少。
她不再白天出门。
白天拉窗帘,说刺眼。
晚上精神好,经常一个人在阳台上站到半夜。
她不太吃东西,一桌菜端上来,她只是象征性地夹几筷子,喝点汤,就说饱了。
她的身体总是凉的,夏天也不出汗。
我笑她是“冷血动物”,她就抿着嘴笑,不说话。
最奇怪的是,她开始避讳一样东西——桥。
每次开车过桥,她都闭着眼,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手心冰凉。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心慌”。
我以为她是病了之后身体虚,就没当回事。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东西。
我想找到三年前她回娘家休养的证据。
病历、车票、照片,什么都可以。
结果我在衣柜最底下翻出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沓医院的缴费单。
单子上的时间,正是三年前的十月。
医院是市里的第一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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