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很规律,像有个人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院子里,水从他身上滴下来,一下一下,砸在青砖地上。
我起身趴在窗户上看,外面月光惨白,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院门后面,那把晾在墙边的伞下,积了一小滩水。
水上,有两个模糊的湿脚印,朝向屋内。
我头皮一炸,赶紧把院门反锁了,又退回屋里锁了房门。
那一夜,我再没睡踏实,总觉得有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
我妈脸色变了:“你把伞借给谁了?”
“就一个老头,在羊角坡坟地里躲雨的。”
我妈听完,身子晃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她拉着我往外走:“去找你三舅公。
快。”
三舅公是我妈这边的远房亲戚,快八十了,年轻时在村里当过“香火”,会看事。
他被我妈拽到我家,围着那把伞转了两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在哪儿碰见的那个人?”他问我。
“羊角坡,半山腰的坟地里。”
“长什么样?”
我仔细想了想:“瘦,很瘦,穿灰褂子,黑裤子。”
三舅公眼神一紧,追问道:“是不是右眉梢有颗黑痣?”
我心里一惊。
我记不清有没有痣了,但被他一问,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是有一点点黑点。
我点了点头。
三舅公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是我二哥,走了五年了。
就埋在羊角坡。
他生前是个老好人,一辈子不占人便宜,借了东西一定要还。
你倒好,把伞借给了一个死了五年的人。”
我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我昨晚把伞借给了一个鬼。
三舅公说:“鬼最讲契约。
它借了你的东西,就欠了你人情。
它说还你,就一定要还。
可它还来的不只是伞,还有它的谢意。
这东西沾了阴气,已经成了阴物,放在家里,轻则倒霉,重则家宅不宁。
它昨晚已经来过了,看见伞还在,就会认为你还没收,会一直来,直到你把伞拿进屋。”
我急了:“那怎么办?”
三舅公想了想,说:“去坟地,把伞还给它,再上三炷香,把这事说清楚。
它叫了你,你不能白借,它也不会白还。
还了,这事才能了。”
我连忙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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