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还咽下去一小口。
三叔说:“你今晚别睡了,去澡堂子里泡一泡,水里撒把盐。
明天,我带你去道士那儿,求道符。
这几个月,别跑夜车。”
我请了三天假。
三天后,三叔带我去见了当年那道士的徒弟,一个姓邱的老头。
邱道士一见我就说:“你被点过名了。”
“什么点名?”
“那集市上,有人叫了你的名字,对不对?”
我猛然想起,那个像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又像父亲咳嗽的声音。
原来那就是在叫我。
邱道士叹了口气,说:“这是最麻烦的。
他能叫出你名字,说明他认识你,或者你家里有人把你‘报’给他了。
你回去查查,你父亲过世那年,是不是许过什么愿,没还。”
我回家问我妈。
我妈想了半天,说:“你爹走的那年,我确实在坟前说过,等你成家立业了,要去还个愿,烧个大猪头。
可后来忙,一直没去。”
我心里明白了。
这就是那东西叫我的原因。
我去年在鬼市上喝的那口水,就是父亲在催我,却让我沾上了阴气。
我跟着邱道士做了三场法事,又在清明节去父亲坟上烧了一整只猪头。
我妈还亲手扎了个纸房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替我“还了愿”。
法事结束那天,我把那张黄纸烧了。
火苗很旺,纸灰飘起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只冰凉的手。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走过319国道。
我换了线路,改跑赣州到梅州。
那条线经过一个叫“茶阳”的小镇,镇上有座城隍庙,庙前的石狮子,眼神温和,像会说话。
每次路过,我都鸣一声喇叭,算是打了个招呼。
夜里开车,我绝不下车买任何东西。
哪怕路边灯火辉煌,哪怕我渴得嗓子冒烟,我也一律不停。
因为我怕,怕再看见那些脸白如纸的人,怕再听见那个叫我的声音。
那个声音我现在还记得,像我爸,又不像我爸。
它喊的是我的小名,只有我家里人知道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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