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债,非还不可。
除非你能找到当年封燕窝的那件东西。”
“什么东西?”
邱先生没说,只问大伯。
大伯想了半天,说:“我小时候听我爹提过,说老宅里埋着一把银锁,是给‘燕子’的。
在哪儿埋的,没人知道。”
邱先生点点头:“就是它。
银锁找出来,放到碎窝里,重新糊个燕窝挂上去。
那东西拿了锁,就解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全家把老宅翻了个底朝天。
地砖撬了,墙洞掏了,连灶膛里的灰都筛了。
最后,我在奶奶的樟木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银锁。
锁只有拇指大小,表面乌黑,刻着几只燕子的图案。
我把锁捧出来的时候,那几只在院子里盘旋的鸟突然不叫了。
邱先生把银锁放进一个用黄泥新糊的燕窝里,挂回了廊檐下。
说也怪,那泥窝刚挂上去,里面就钻出了两只燕子,灰扑扑的,在窝边蹦跳。
它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邱先生一眼,然后并排站着,朝着堂屋的方向,齐声叫了几声。
那声音不像鸟叫,更像一个小女孩在唱歌:
“燕儿来,燕儿走,银锁锁住九十九;你不来,我不走,欠债还完再松手。”
邱先生听完,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好了。
它收了锁,松开你奶奶了。
从今往后,这窝不能再掉。
再掉,债主就真的不走了。”
如今那泥窝还挂在老宅的廊檐下,每年春天,燕子都回来。
我每年也回去。
我不再怕它们了。
有时候站在廊下看,觉得那些燕子,真的像在替我奶奶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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