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花大价钱从老头手里进了货,又勾兑了其他护肤品,做成自己的牌子,卖给客人。
那些人用了都赞不绝口。
可用了半年之后,阿珍发现,这东西停不得。
一天不涂,脸上就发干发紧;两天不涂,开始起皮;三天不涂,皮肤就一块块地烂,烂得露出骨头。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做的?”我问她,心砰砰直跳。
阿珍抬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是尸油。
从死人身上刮下来的油。
还有……还有未出生孩子的。”
我脑袋“嗡”地一声,后背像被泼了桶冰水。
我猛然想起那个味道,那股混在花香里的腥甜。
那是尸臭,被香料盖住了。
阿珍说,她后来去查过。
这种东西在旧社会就有,叫“美人膏”,专给窑子里的女人用。
做法极其阴损,取的是横死之人的尸油,再用紫河车熬制,配以秘药封存。
用了之后,容颜娇美,皮肤细滑,可时间一长,就沾染了死人阴气。
人的脸会慢慢变成死人的脸。
那东西里藏着的,是死者的怨气和未散的精魂。
涂在脸上,就像把亡者的脸贴在自己脸上。
日子久了,那些东西会从皮肤里长出来,一层一层地拱,直到把活人的生气全部吞掉。
“我已经没脸见人了。”阿珍哭着说,“我现在脸上涂着厚粉,才敢出门。
可粉盖不住味道。
走在路上,狗都追着我叫。”
我看着她,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表姐曾经是那么爱美的一个人。
如今,那张脸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样。
当天晚上,我陪她回了美容院。
她把库房里剩下的“美人膏”全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浇上酒精,一把火点了。
火苗窜起老高,黑烟滚滚。
那味道极其恶臭,像烧头发混着烧腐肉,周围的邻居都捂着鼻子出来看。
火烧到一半,那烟忽然变了形状,像无数张人脸在烟里翻腾,张着嘴,无声地嘶喊。
我拉着阿珍退到台阶上,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脸。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火堆,忽然笑了,说:“它们在看着我。
它们说我逃不掉。”
那之后,阿珍关掉了美容院,搬回了老家。
姑妈带她去各大医院看,医生说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但没有一家能治。
她脸上的溃烂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像剥了壳的鸡蛋,坏的时候烂得像腐尸。
整个人瘦得不成人形。
我去看她时,她蒙着黑布,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一个空的白瓷小罐。
她说:“那个独眼老头,我再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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