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婆八十多岁了,眼睛半瞎,可耳朵灵。
她听了我的描述,沉默了许久,才说:“那东西不是胎,是‘鬼胎’。
鬼胎怀到第十个月,不会足月出来。
它会在第七个月的时候,从母体里破出来。
你媳妇的命,就保不住了。”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阿婆,那有什么办法?
她才四个月,还有救吗?”
三太婆叹了口气:“有一样东西,叫‘打胎草’。
长在河边,叶子小,开白花,能杀鬼胎。
可这草不能见生人。
摘草的人,得是孩子的亲爹。
夜里去,不能点灯,不能说话,摘了就走。
回来之后,煮水给你媳妇喝下,连喝三天。
喝的时候,你媳妇得把鞋倒穿,面朝北,一口吞下,不能停。
停了,那东西就知道你要害它,它会先害你媳妇。”
我急红了眼:“好,我去找。”
三太婆又说:“还有。
那东西走了之后,你媳妇的身子就空了。
她的魂被那东西缠了四个月,已经伤了大半。
你得到娘娘庙去,把那泥像砸了,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烧了。
那才是鬼胎的根。
不烧,它会回来找你。”
半夜子时,我独自去了河边。
天阴得厉害,月亮一点都看不见。
我在河滩上摸黑爬了半宿,终于找到了三太婆说的那种草。
叶子小小的,开白花,在风里轻轻摇。
我摘了几棵,揣在怀里,往家跑。
一路上不敢回头。
进了门,我按照三太婆的嘱咐煮水。
小芸还在睡,我把她叫醒,把鞋给她倒穿上,让她面朝北,把药水一口喝下。
小芸很配合,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在梦游。
她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浑身一抖,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怪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出来的不是药水,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粘稠腥臭,落在地上还会动。
那东西有拳头大小,像一大团裹着黏液的头发,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小芸瘫软在地上,脸色像纸一样白。
我抱起她,发现她的肚子已经瘪下去一些,可身体却凉得吓人。
我给她盖了三床被子,又熬了姜汤灌下去。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三太婆来看,说鬼胎是打下来了,可没除根。
那庙里的东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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