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一拍大腿:“那是翠莲啊!
李家坳张家的闺女,五年前在七里坳水塘淹死了。
她晚上就爱在路边拦车,找替身!”
我奶奶听完,二话不说,抓了把米往我脸上撒,又用桃枝抽我的背,一边抽一边骂:“你个短命鬼,什么车都敢带!
那是鬼打墙啊!
你八字阳,她拉不走你。
可她坐了你的车,就跟到了家。
今晚她还会来,要你骑车再送她一程。”
我吓得浑身发抖。
我奶奶让我爹去请邻村的陈道士。
陈道士来我家,在我手腕上画了道符,又在我摩托车后视镜上绑了两根红布条。
他跟我爹说:“这孩子的车,三个月不能走七里坳。
后视镜不能摘,她再来照,就看不见他的脸了。”
陈道士又去水塘边做了场法事。
我偷偷跟着去看。
水塘边上,他烧了黄纸,撒了白米,又丢了一只白布鞋进水塘。
鞋在水面上转了三圈,突然“咕咚”沉了下去,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腥臭扑鼻。
陈道士说:“她收了,收了就没事了。”
我烧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我梦见自己骑着摩托车走七里坳。
歪脖子老樟树下,她站在路边,冲我招手。
我不敢停车,她就在后面追,光着脚,两条腿像没有骨头一样,跑得飞快。
最后她追到水塘边,站在那里哭。
哭着哭着,水塘里伸出来无数只白手,把她拽了下去。
我醒来后,满身是汗,烧退了。
后来我爹告诉我,那年翠莲死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人骑车载她到水塘边,她下车后踩滑了,滚进水塘里没救上来。
她冤魂不散,一直想找人把车再骑到那里,如果骑到水塘边还能不回头地走掉,她就能投胎。
如果回了头,就会被拉下水,替她。
我那年命好,后视镜没摘,没看见她的脸,也没回头。
那辆摩托车,我爹后来卖了。
买家是个外乡人,当天就把车骑走了。
过了不到一个月,那人出车祸死了,就在七里坳坡底,车冲进了水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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