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我生计的时候,给我留路了吗?”
我低头看那口棺材。
钉子头完全嵌进木料里,表面光滑得看不出任何痕迹。
整口棺材像一块实心铁,密不透风,连空气都钻不进去。
马师傅下葬后的第三天,铺子里开始不安宁了。
最开始是声音。
半夜,我睡在铺子后面的小房间里,听见前面摆样品的堂屋里,有“咚——咚——咚——”的声音,像有人用指关节敲棺材板。
我披上衣服起来看,堂屋里几口样品棺材摆得整整齐齐,板面上连个灰印子都没有。
我以为是老鼠,回去接着睡。
可那声音一夜比一夜响。
到了第五天晚上,已经不像敲了,像有人攥着拳头从棺材内侧往外面砸,“咚咚咚”,震得我床板都跟着颤。
第六天晚上,我去堂屋看的时候,发现一口样品棺材的盖子,挪开了一条缝。
那口棺材从摆上那天起就没动过,封得严严实实的。
我凑近一看,棺材盖内侧,有五道深深的抓痕,从里面往外,木头翻起来,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狠狠地挠过。
那抓痕很新鲜,木屑还没掉干净。
我吓得跑到后院找孙师傅。
他还没睡,坐在木工凳上,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一下一下地磨一把锉刀。
我结结巴巴地说:“师傅,棺材……那口棺材……”
孙师傅头都没抬,说:“他回来了。”
我问:“谁?”
“马师弟。”孙师傅把锉刀举到灯泡下面,眯着眼看刀尖,“他来找我了。
说我给他做的房子太紧了,他翻身都翻不了。
让我去给他松松。”
他停顿了一下,把锉刀慢慢放在膝盖上,转过头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眼睛,眼窝深陷下去,眼珠子黑得像两口枯井。
“他说,我要是再不去,他就把铺子里所有的棺材都拆了,把我也装进去。”
我后背一阵发凉。
孙师傅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人。
第二天,孙师傅就失踪了。
那天早上,他天没亮就出了门,只穿了一件单衣。
我起来的时候,铺子里空荡荡的,木工凳上放着他的旱烟杆,烟锅里还有半锅没点着的烟丝。
我们找了他三天三夜,沿着镇子周边的河沟、树林、山包,全找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有。
第四天,马师傅的儿子慌慌张张跑来找我,说他爹的坟被刨开了。
我们赶过去。
马师傅的坟在后山坡上,坟头的土被扒开了一个大洞,棺材盖掀开一条缝。
孙师傅就跪在棺材旁边,身体僵硬,已经断了气。
他的脸朝着棺材,嘴巴张得大大的,像在拼命喊什么。
两只手死死扒着棺材边缘,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断了,木屑深深嵌进肉里,指骨都变了形。
他的耳朵里塞满了湿漉漉的黄土,压得实实的,像是被人一点一点灌进去的。
最吓人的是,棺材里面空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