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的尸体不见了。
我们报了案。
警察来查了半天,没查出头绪。
马师傅的坟地旁边没有任何搏斗痕迹,也没有别人的脚印。
法医说孙师傅是死于窒息,肺里全是土,像被人把头按进土堆里,活活憋死的。
村里人都说,是马师傅从棺材里出来了,把孙师傅给带走了。
也有人说,孙师傅自己钻进了棺材,又被马师傅的鬼魂拉出来,塞了满嘴满耳的土,是活埋的报应。
我那时候已经吓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我知道,孙师傅死之前,一定看见了什么。
马师傅的尸体,在镇外的河滩上找到了。
那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
是个放牛的老头发现的。
马师傅侧躺在河滩上,浑身是湿泥,姿势像在睡觉。
警察抬尸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嘴微微张着,牙齿缝里全是木屑,嚼得稀碎,黄黄的一圈糊在舌头上。
法医把嘴掰开,里面除了木屑,还有一小截东西,是半根锈掉的铁钉。
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仵作验尸,说马师傅的嘴里有一些撕裂伤,像是临死前拼命撕咬什么硬物。
从胃里也洗出来不少木屑和锈迹。
可一个死人,怎么会在死后咬着铁钉?
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
孙师傅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可就在我给他守夜那天晚上,他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得瘫坐在地上,他嘴唇动了动,嗓子里像堵着沙子,发出四个字:“给他……松钉……”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这回,是真没了。
后来,我带着几个木匠回到马师傅的坟边,把那口棺材重新撬开。
棺材盖掀起来的时候,一股土腥味混着朽木味冲出来。
棺材内壁上,布满了抓痕。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全是五道一组的深沟。
最深的地方,木头被抠穿了,透进一丝外面的光。
那口棺材,我让人抬到河滩上,浇上油,烧了。
火蹿起来的时候,棺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像有人在里面拍手。
黑烟打着旋升上去,久久不散。
我站在下风向,闻到一股说不出的臭味,腥甜腥甜的,像腐烂的肉在火里烤。
孙师傅临终前那一句“给他松钉”,我记了一辈子。
后来我把孙师傅的铺子盘了下来,接着打棺材。
每一口棺材封棺的时候,我都亲手钉最后一颗子孙钉,只敲一半,留半寸露在外面。
有人问我为什么,我就把孙师傅的事讲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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