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坐下来听了,天亮之前回不来。”
“那我现在……”
“没事了。”奶奶拍拍我手,“我替你赔了罪,又敬了酒。
他们喝了酒,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去过戏台。
可有时候半夜醒来,我总觉得能听见远远的有丝竹声,咿咿呀呀的,在风里飘着。
那调子凄凉得很,唱一句,歇一句,像等人来听。
前年村里搞新农村建设,要拆老戏台建广场。
推土机开到跟前时,忽然熄了火,怎么也打不着。
换了一辆,还是一样。
后来施工队长听了村里老人的话,买了三刀纸、三瓶酒、三炷香,恭恭敬敬摆在台前,鞠了三个躬,说了句:“三位,给你们挪个地方,见谅。”
第二天推土机一打就着了。
戏台拆了,台基底下挖出来三副白骨,整整齐齐并排躺着,手里还攥着各自的行头。
一副手里攥着个旦角的头面,一副攥着把胡琴,一副攥着两根鼓槌。
村里人把骨头收殓了,葬在了后山坡上,坟头朝着原来戏台的方向。
立碑那天,天阴着,忽然刮了一阵风,把盖碑的红布掀了。
有人听见风里有人唱了一句,就一句,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叹气。
后来广场建好了,晚上有人跳广场舞。
可我总觉得那地方不对劲,跳舞的人再怎么多,中间总有一块空地,谁也不往那儿站。
有一次我问一个跳得最欢的大妈:“你咋不往中间去?”
她愣了一下,说:“不知道,就觉得那儿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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