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枝一枝地掉叶子，然后整半边都枯死了。

新槐树也种过，种一棵死一棵。

到现在，那个位置还是空的，只有一截枯树桩子杵在那里。

我现在也在城里买了房，可每次回老家，车开到村口，都会下意识地往那个空树桩上看一眼。

有时候恍惚间还能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坐在那里，对着空气又摆手又摇头。

前年我奶奶走的时候，是半夜。

我守在她床边，她忽然睁开眼，盯着窗户外面，嘴里说了一句：“傻福来了。”然后就咽了气。

我冲到窗边往外看，村口那个方向，隐隐约约有一团光，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打灯笼。

那光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远处走了。

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我站在窗前，忽然想起傻福活着的时候，嘴里老念叨的那句话：“走了就好，别回头，路口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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