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帮个忙吧,”老太太缓缓开口,“我腿脚不便,弯不下身子。
你把饺子摆到桌上,我额外再给你二十块酬劳。”
说罢她转身向内走去,边走边喃喃低语:“今天是老头子头七,他生前最爱吃这家饺子,总得让他吃上一口热乎的。”
听闻是头七祭奠,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老人家行动不便,搭把手也无妨,况且事涉丧葬祭拜,于人方便也是积善。
我抬脚跨进院门,跟在老太太身后走向堂屋。
院落不大,青砖地面的缝隙里长满干枯青苔,墙角堆放着煤球,一旁立着一把扫帚,帚身缠着一截红布条。
彼时我并未放在心上,事后才猛然记起,师父曾说过,扫帚系红布,是民间用来驱邪送煞的物件。
踏入堂屋,浓郁的檀香混杂着纸钱燃烧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双眼发涩。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两根白烛静静燃烧,摇曳的火光让屋内影子来回晃动。
桌上方悬挂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里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身着灰布中山装,神情肃穆,目光直直望向前方,仿佛也在盯着我。
八仙桌旁摆放着两把木椅,左侧空空荡荡,右侧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磨损泛白,看上去放置许久。
桌面早已摆好几碟素斋,正中特意留出空位,显然是为这份饺子准备的。
我拆开包装袋,将饺子稳稳摆放在空位上,又依照要求摆好两双筷子。
“阿姨,已经摆放好了。”我出声示意。
老太太站在屋门口,烛火将她的身形一分为二,一半浸在光亮里,一半隐在阴影中,面容愈发枯槁憔悴。
她微微点头道谢,颤巍巍从衣兜摸出一张褶皱的纸币递来。
我双手接过钱款收好,转身便打算离开。
就在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面老式红漆木框穿衣镜。
镜面蒙着岁月的斑驳,恰好正对八仙桌与两把木椅。
镜中景象,让我浑身瞬间僵住,如遭雷击。
方才空荡的右侧木椅上,赫然坐着一位老者。
一身灰布中山装,面容神态与遗照上的人分毫不差。
他端坐椅上,低头持筷夹起饺子,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腮帮子不停鼓动。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视线直直望向镜面,恰好与惊慌失措的我四目相对。
我猛地转头看向现实中的椅子,依旧只有那件旧外套静静搭在椅面,空空如也。
可再看向镜子,老者依旧坐在原处。
他放下碗筷,嘴角缓缓向两侧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嘴角一直扯至耳根,唇色乌青,牙缝间还卡着细碎的饺子馅。
恐惧瞬间冲破理智,我失声尖叫,拼了命朝着门外狂奔。
跌跌撞撞冲出堂屋、越过院落,撞开木门冲进巷道。
我的电动车歪倒在墙边,保温箱摔落在地,餐品散落一地,我全然顾不上收拾,只顾着拼命朝巷口跑去。
耳畔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与剧烈的心跳。
奔出铁匠巷,抵达灯火通明的主路后,我才敢停下脚步,蹲在路灯下大口喘气,足足缓了十多分钟。
惊魂未定的我掏出手机,想拨通师父老马的电话求助,双手抖得几乎无法触碰屏幕。
电话接通后,我语无伦次地讲完夜里的遭遇。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老马的声音格外沉重:“铁匠巷十七号?
那家的老爷子三年前就离世了,他老伴去年也跟着走了,那间屋子早已荒废,根本没人居住。
你这一单,到底是谁下的?”
我心头一震,连忙打开外卖平台查看订单。
联系电话是系统生成的虚拟号,此刻早已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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