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卖,老太太就在门口蹲了一夜。
早上开门的时候门口没人,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散在门槛上。
最后一次,就是他爹走的那年。
他爹是在医院走的,走得很安详,罗师傅忙前忙后料理后事,头七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铺子里守夜。
夜深了,他跪在他爹的遗像前烧纸钱,烧着烧着觉得背后有人。
他回头看——铺子门关得紧紧的,卷帘门纹丝未动,但柜台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叮铃铃叮铃铃,在这半夜里格外刺耳。
他盯着电话看了好几秒,没接。
铃声响了大概十几下自己停了。
他走过去翻来电显示,那个号码是他爹的手机号。
他爹的手机当时就放在遗像前面,关了机的,屏幕黑着。
罗师傅把茶杯搁在柜台上,看着我笑了笑,说干我们这行的,跟死人的交道比跟活人还多。
活人欠了债可以不认,死人欠了什么一定会还。
那次把香卖给那个女人,其实是给自己积了阴德。
为什么?
因为那女人不是来找他麻烦的,是真的来买香的。
她在下面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了一个半夜肯开门的香烛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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