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不能摸,这钟上刻的全是死人的名字,活人的手摸上去,脏东西就附在铜锈上了。
年轻人讪讪地缩回了手。
钟师傅说他每年回去都会带着他儿子去祖祠磕头。
去年回去的时候,他注意到那口钟的铜锈似乎比往年更厚了,钟身上那些刻着的名字有些已经被铜锈覆盖得看不清了。
他问围龙屋里还住着的最后一位钟家老人,老人说钟身上的铜锈是这几年才突然变厚的——也许是空气太潮湿,也许是钟身上刻着的名字太多了,铜锈从那些刻痕的缝隙里长出来,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吞回去。
老人搬了把梯子爬上去,拿一块软布沾了桐油,把钟身上的铜锈一层一层地擦掉。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每擦出一个名字就念一遍——钟念一、钟成祖、钟耀宗、钟德厚、钟有福……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老人停住了。
他回头对钟师傅说,这钟上该刻你的名字了,你儿子生下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刻上去。
钟师傅说你莫吓我,活人的名字怎么刻钟上。
老人笑了一下说,我们钟家的人,从生下来那天起名字就在这口钟上了,刻不刻上去,祖宗都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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