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跟任何人说,拿根树枝把那截指甲挑出来扔掉了。
那指甲又硬又冷,碰到树枝的时候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音。
后来我再也没有在天黑以后去过晒谷场。
甚至白天路过那口井,我都会加快脚步。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往井里看一眼,井水还是那么清澈,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但我知道,在那片清澈下面,有些东西是不能用眼睛去寻找的。
因为你找它的时候,它也正在找你。
前年我回老家,那口井还在,只是没人用了。
村里通了自来水,家家户户都有了水龙头,没人再打井水了。
井口被满爷的儿子用一块水泥板封住了,上面还压了几块大石头。
我站在晒谷场上看了那口被封死的井很久。
阳光很好,周围的野草长得很茂盛,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那块水泥板下面,有什么东西还睁着那双白色的眼睛,耐心地等着下一个黄昏的到来。
满爷三年前就过世了。
他走的那天晚上,有人说听见晒谷场那边传来了一阵铜锣声,一连响了九下,一下比一下急,最后一下戛然而止。
村里没人敢出去看。
第二天早上,满爷就走了,走得很安详,像是在睡梦里。
陈奶奶说,他走之前半夜醒过一次,说了一句“别敲了,来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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