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站在炉前,沉思片刻。
“弥渡的炮管工序卡在深孔加工、膛线和热处理。
安宁有设备,有钢,也有坦克试制线。
两边要打通。”
胡庶华点头。
“可以把炮管粗加工放到安宁。
弥渡负责精加工和最终检验。
这样能减少弥渡那几台母机的压力。”
周仁接道:“安宁的钢材也能先做成标准坯料,再送弥渡。
运输过程要有防潮和防撞包装。”
孙广才蹲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
“军座,龙主席早就把汽修厂扩建的事安排好了。
新厂房就在西边山坳,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启用。
地方已经把地基挖完,连排水沟都弄好了。”
厂房里安静了一下。
刘睿抬眼。
“什么时候安排的?”
“有段日子了。”
孙广才挠了挠头,“昆明那边的人说,这是龙主席给女婿的方便。
具体要建什么,他们没问,只说您来了之后自然会知道。”
陈守义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胡庶华低头看了一眼炉火,没有说话。
郑耀先抬起烟斗,轻轻敲了敲掌心。
龙云提前扩建安宁汽修厂。
这不是一句岳父帮女婿修厂房那么简单。
土地、电力、工人、运输、地方治安,哪一项不需要云南省政府点头?
龙云在刘睿抵达之前,就已经把能做的准备做完了。
他在等刘睿开口。
也在等刘睿开出条件。
刘睿没有追问。
只说道:“新厂房的账目、地契、施工记录,全部调过来。
工厂可以扩,但产权、用途和人员编制必须写清楚。”
孙广才一愣。
“龙主席给的东西,您还要算账?”
“越是亲近的人,越要把账算清。”
刘睿看着炉膛,“今天不算清,明天就会变成人情债。
人情债一多,工厂就不是工厂了。”
宫庶心里微微一动。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孙广才听。
也是说给龙云听。
刘睿接受帮助,却不接受模糊条件。
龙云可以给厂房,可以给土地,可以给资源,但不能借此伸手插进生产和军队。
这位年轻军长,连岳父的牌都要先立边界。
郑耀先嘴里没有烟,烟斗却轻轻转了一圈。
他对刘睿的判断又多了一层。
此人重情,却不被情分牵着走。
有恩必还,有账必清。
这种人不容易被收买,也不容易被逼迫。
从钢厂出来时,太阳已经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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