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雾逐渐散开，四辆t-26停在试车场边，装甲板上沾满泥点。

宫庶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辆坦克安静地停在那里，炮塔朝向山口。

它们不是传闻里的洋货。

是刘睿手里已经成型的战争机器。

回程车上，宫庶一直没有说话。

道奇卡车驶过山路，车厢内一片颠簸。

刘睿坐在前排，陈守义在旁边翻看记录。

郑耀先叼着烟斗，望着窗外。

宫庶终于开口。

“刘长官。”

“说。”

“宫庶是六哥的人。”

郑耀先的手停了一下。

宫庶继续说道：“这条命认的是六哥，不是别人。

长官带我看这些东西，我领情，但不会因为一座工厂、几辆坦克就改门换旗。”

刘睿没有回头。

“我没让你改旗。”

“只要是打鬼子，只要您还在造炮、造坦克，用得着我这把刀的地方，您言语一声。”

宫庶顿了顿，“能做的，我会做。

该守的规矩，我也会守。”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郑耀先仍然没有回头。

可他握着烟斗的手放松了。

这就是宫庶。

忠于他，却不盲目排斥真正的抗战力量。

刘睿接受这个答案。

“合作就合作。”

他淡淡说道：“我不需要你投效，也不需要你表忠心。

你替我杀鬼子，我替你提供武器、情报和退路。

各守本分，枪口一致。”

宫庶看着他的背影。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刘睿转过头，“安宁看到的东西，出了这条山路就烂在肚子里。

不是因为我怕军统，而是因为这里的工人还没有能力面对一场大规模搜捕。”

宫庶点头。

“谁敢动这里，先过我的刀。”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也怔了一下。

刘睿没有笑。

郑耀先却抬起眼皮，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宫庶没有投效。

可他已经把安宁列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这比一句“我愿意加入”更有分量。

夜里。

安宁临时行营。

陈守义把今日记录整理成三份，放在刘睿桌前。

“军座，坦克试制线、钢厂扩建、电力改造，都已经记下了。

下一站是不是回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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