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菱看着她:
“你看上那个沈书呆?”
她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一层正在缓慢成形的确认。
慕容薇的动作顿住了:
“别乱说。”
她的语气带着一层刻意的镇定,但她的手指已经松开画框垂落下来,以与之前不同的方向收回了身侧。
慕容菱在她身后笑出了声。
那笑意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展的旧纸页,以她自己的方式穿过两人之间的间距:
“好好好,不说。”
她揉了揉胳膊,
“但你得让爹知道啊。
他早晚会看出来的。”
慕容薇摇头,声音放低了一些:
“现在不能说。
爹身子刚好转,我不想让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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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画一直挂在慕容薇房中。
她没有特意向任何人解释它的来历,也没有将它取下收起来。
每天早晨她穿好衣裳后都会看一眼那幅画,在晨光中确认它的位置是否还保持在昨晚她合上眼睛时的样子。
她有时会在傍晚推开窗户时多站一会儿,望着院墙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想着沈括的值房里灯是不是还亮着。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天黑后还在抄书,也不知道他抄到深夜时会不会觉得腰酸。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情了。
## 五、文德殿·暗查·放心
慕容复没有问过女儿那幅画的来历。
他第一次在慕容薇房中看到那幅《太湖烟雨图》时是来给她送新的伤药。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笔触,像一枚已经走过很多次旧路的旧物,以他自己的速度完成了那段确认。
他面上没有露出什么来,只是在离开后对暗卫统领说了一句:
“查一下翰林院那个姓沈的编修,家世,品性,有无劣迹,结果直接报给我。”
他没有说出“不要惊动任何人”,也没有提慕容薇的名字。
暗卫统领在三日后送来了回复。
慕容复合上那页纸,看完后将纸页对折一次放入案角的铁匣中,没有留下任何可被翻到的痕迹。
沈括家世清白,父亲是小县教谕,母亲早亡,没有兄弟姐妹。
性格端正,做事细致,在翰林院期间未曾与人交恶。
他搁下那页纸时手指沿着纸面边缘的边缘缓慢滑动了一下,然后将它收入了已经闭合的铁匣中。
他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已经查过了,也没有让人将沈括调职或升迁,只是让一切都保持着原有的位置和方向,像一层正在缓慢翻动的旧纸页,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和厚度穿过那段不需要被重新标注的段落。
他仍然每天坐在文德殿的案前批阅奏章,慕容薇仍然每日在宫中各处处理日常事务。
她在经过藏书阁时偶尔会多停留一会儿,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让人将那几卷沈括需要抄录的书提前送到她的值房去。
她没有问过那些书怎么会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以那种方式出现在她桌上,只是在那层确认逐渐成形的过程中,在某个傍晚从窗口看到值房的灯还亮着时,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和方向穿过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门缝。
月色落在新绿的枝丫上,那幅《太湖烟雨图》的边缘正在月光中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站在窗前望着那道亮光,它在夜色中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和位置,像是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和方向穿过那段尚未被完全标注的距离。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