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光里,他看清了那人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紧绷,眉骨微微隆起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的脖颈处,隐约有一道疤痕,约莫两寸长,颜色发白,像是很久以前被利器划过又愈合的。
不是普通的刀伤。
林向东见过这种疤痕——那是被某种利器划过脖颈要害、侥幸活下来才会留下的印记。
就在他快要走过去的瞬间,那人忽然回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不是普通人的平静,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压制住所有情绪的平静。
那目光像一把软刀子,不见锋芒,却让人脊背发凉。
林向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人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转回去,继续看他的夜色。
(下颌那道疤……不是普通的刀伤,像是被利器划过又愈合的。)
林向东走出几步,强迫自己放慢脚步。
(这人的警觉性太高了……普通人不会对陌生人的目光这么敏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不在廊下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夜校下课了。
工人们陆续散去,黑压压的身影从教室门口涌出,消失在夜色里。
林向东故意磨蹭,假装收拾东西,等其他人都走了,才走向正在收拾黑板的阎埠贵。
三大爷,您讲课讲得真好。
阎埠贵抬眼看了他一下,拿抹布擦着手:有事?
林向东笑了笑,语气随意:就是想问问,那个新来的同志是谁啊?
我看他不像是我们车间的。
阎埠贵顿了顿,拿抹布又擦了擦黑板。
那人叫周国平,灵境胡同的,说是厂里介绍来上夜校的。
灵境胡同?
林向东心里一动,那离南锣鼓巷不远啊。
你小子耳朵倒尖。
阎埠贵看了他一眼,灵境胡同在哪儿你知道?
呃……听人说过。
林向东打岔,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怎么没见过?
谁知道呢。
阎埠贵摇摇头,我也是第一回见他。
厂里就给了个名儿,说让上夜校听课,旁的什么都没交代。
他看了林向东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问他干什么?
林向东耸肩:就是觉得面生,好奇。
阎埠贵没说话,低头继续擦黑板,把工业基础四个字擦得干干净净。
好奇心重,不是什么好事。
他淡淡道,上好你的课就行了,别的不用操心。
林向东点点头,识趣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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