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话，现在市场价怎么样？

比前年好多了。

我打算明天去市场看看，顺便把豆角带几斤过去。

秦淮茹听见了，抬头说：向东哥，我明天也要去市场。

要不咱们一块儿去？

我手里有两筐西红柿，一个人也搬不动。

第二天一早，我和秦淮茹各自提着菜篮子，往农贸市场去了。

九月的清晨，街道上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

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半黄不绿，被风一吹，飘下来几片，落在青石板路上。

市场比去年热闹多了。

卖菜的、卖粮的、卖鱼的，一摊挨一摊。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秤砣碰秤杆的脆响，混在一起，就像1958年以前我记忆里那个劲儿。

一个卖白菜的中年汉子敞着棉袄，扯开嗓子吆喝：

来来来！

正宗河北白菜！

一毛钱一斤！

一毛钱一斤！

我停下脚步，拎起一颗掂了掂。

沉甸甸的，叶子绿，帮子白，挺实。

一毛钱一斤。

这个价格，和1958年以前差不多。

秦淮茹走到我旁边，也在打量这个白菜摊。

她算了算，嘴里轻声说：

这价格，跟五八年差不多了，日子是真好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全是高兴，也不全是感慨，像是把这三四年的苦日子都压在这一句话里，再慢慢吐出来。

我没接话，把豆角放上秤，看着摊主拨弄算珠。

卖完菜回来，已经快晌午了。

走进中院的时候，我看见秦淮茹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出神。

信封上的字迹我认得——傻柱的。

有消息了？

我问。

秦淮茹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

是傻柱的信。

她顿了顿，向东哥，你有时间吗？

他……信里说了些事情。

这时候阎埠贵从前院转了过来，手里掐着烟袋，远远地看见我们两个站在那里，就放慢了脚步，往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

谁来信了？

傻柱的信。

秦淮茹说。

阎埠贵立刻来了精神，把烟袋别到腰里，走上前两步。

念念，他在陕西怎么样了？

秦淮茹低下头，将信纸展开，就着门框边的光，慢慢念了起来。

向东哥，淮茹，各位街坊……陕西这边我现在算是安顿下来了，跟着表叔跑运输，一个月能挣二三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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