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粮食便宜,不用票的菜也能买到,日子比在北京那几年好过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念:
只是,上个月接到娘的来信,说贾大妈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秦淮茹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我在陕西干着急,也没法回来。
多亏街坊们帮忙。
听说是大伙儿一起帮的忙,谢谢大家了。
我没说话。
贾张氏。
她从进院子那天起就是个刺头,把我们挤兑得不轻。
可到最后,还是街坊们帮着收了殓,送了她上路。
这就是胡同里的规矩。
话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那几天的事情。
贾张氏走的时候,正是八月底,秋老虎最厉害的那几天。
她身边只有秦淮茹一个人,棒梗还小,槐花和小当更不用说。
娄晓娥帮着守了一夜,阎埠贵帮着写了悼文,刘海中出了力气,前前后后张罗了两三天。
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傻柱回来了。
他接到消息,连夜从陕西坐绿皮火车赶了回来,到北京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他背着个布包,风尘仆仆地走进四合院,脸上的胡茬子老长了,眼睛里是一夜没睡的红血丝。
我当时正在院子里打水,看见他推开门进来,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放,没废话,棺材呢?
停在正房西间。
他点了点头,卷起袖子就去了。
那天抬棺材的,一共四个人:傻柱、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天、前院的于父,还有我。
傻柱在前头抬,我在后头扶。
棺材是杉木的,份量不轻。
四合院的门槛、胡同的青石板路、街口的一段土路……傻柱一步一步地走,没吭一声。
到了白事场子,棺材落地,傻柱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扭头看了我一眼。
谢了。
谢什么。
我说,该的。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信的最后,他问院子里的大家还好不好。
秦淮茹把信念完,慢慢折起来。
阎埠贵站在一旁,摸了摸烟袋,笑着摇了摇头。
那小子,在哪都能混得开。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意思——是真的放心了。
傻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走的时候是走了,可心里还装着四合院的人。
这一回来,虽然只停了两天,该说的话没说几句,该做的事却一件没落。
抬完棺材,他在院里坐了半天,吃了顿娄晓娥做的打卤面,和我喝了两杯白酒,话不多,但气氛是踏实的那种踏实。
第三天早上,他又背起布包走了,说要赶早班车,不然表叔的运输队等不了他。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了胡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