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在旁边笑着,用袖口给她擦嘴。
林晓晓不理,继续嚼,吃完又伸手:还要!
满院子的人都笑了。
阎埠贵指着她说:这丫头,将来有出息,知道好东西!
年夜饭后,院子里放起了鞭炮。
刘海中把藏在床底下的那两挂鞭炮拿出来,挂在垂花门边。
他点燃一根香,凑上去,噼里啪啦一阵炸响,红纸屑满天飞,像是下了一场红雨。
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又笑又跳。
林晓晓被吓了一跳,往我怀里缩了缩,但又不甘心,从我肩头探出小脑袋,看着满地的红纸屑,眼睛瞪得溜圆。
等鞭炮声停了,她立刻从我怀里挣脱,跑下去,蹲在红纸屑堆里,捡起一片没炸开的红纸,举起来给我看。
爸爸,红!
嗯,红。
过年就是红的。
她拿着那片红纸,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娄晓娥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夜风吹过来,带着鞭炮的火药味,还有红烧肉残留的香气,混在一起,就是年的味道。
回到屋里,林晓晓已经困了。
她在鞭炮声里闹腾了太久,小眼皮开始打架。
我抱着她,坐在炕沿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小脑袋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均匀。
爸爸,唱。
她迷迷糊糊地说,声音带着奶味的糯。
好,爸爸唱。
我轻轻哼起了那首老歌: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娄晓娥坐在旁边,手里纳着鞋底,针线穿梭,发出细微的声。
她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们,嘴角弯着。
林晓晓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的小手还抓着我的衣领,手指松松地蜷着,像是抓着一个不愿松开的梦。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我继续唱,直到她的呼吸完全平稳,睡熟了。
然后我轻轻把她放进摇篮里,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夜深了。
娄晓娥也睡了,呼吸均匀。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棉袄,走到桌子前。
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部旧手机。
它安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冰凉,沉,像一块被时光打磨过的石头。
我按下侧键。
屏幕亮了,幽幽的蓝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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