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四合院,冷得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我蜷在偏房的床沿上,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刺眼得厉害。
41%,这个数字像一根细针,扎在我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跳。
屋外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腊月的凛冽。
我把被子裹紧了些,指尖却还是冰凉的。
炉火早就灭了,煤球早用完了,剩下那点柴火还得留给聋老太太屋里用。
我不能去要。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我点亮。
41%。
昨天这个时候是52%,一天掉了11%。
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后我就是个睁眼瞎。
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低声冲着手机念叨。
AI助手沉默着,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那个光标闪了闪,又灭了。
我忽然觉得好笑——我堂堂一个人类,现在居然在跟一堆代码诉苦。
偏房外传来脚步声,是阎解放踩着碎砖回家的动静。
这孩子每天回来都晚,在街道上站岗站到天黑才让走。
我听见他踢踢踏踏经过我的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他大概以为我早就睡下了。
41%。
我把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1953年的冬天,我穿越到这个年代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我学会了用粮票换馒头,学会了把两个字吞回肚子里,学会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夹缝求生。
唯独没学会的,是怎么给一块21世纪的手机电池续命。
41%。
再往下掉,我连手电筒都用不了了。
夜深了,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转着各种方案。
手摇发电机?
我试着在脑子里搜刮相关知识——这东西需要磁铁、铜丝、轴承,每一样在这个年代都是稀缺货。
而且动静太大,四合院里谁家不知道谁家的事儿?
借用工厂电源?
更不行。
我现在在轧钢厂当学徒,工厂的电是公家的,每个月按人头算用电量。
我要是在宿舍里给手机充电被发现了,轻了扣工资,重了直接扣上偷用国家电的帽子,那年头这罪名可了不得。
我翻了个身,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窗外有猫叫了一声,是后院老贾家的狸花猫,整个四合院就它还敢在腊月里到处溜达。
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想到了赵德山。
工厂的电工师傅,手艺好,脑子活,跟我师傅周铁生关系也不错。
能不能……不行。
我赶紧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赵德山那人嘴碎,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要是被他知道了我有个能发光的小方块,还不得满院子宣扬。
那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趁工厂轮流停电的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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