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四合院,春天终于来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聋老太太屋里传出一阵笑声,是何雨水和于莉在帮新娘子整理衣裳。
今天是秦淮茹嫁进贾家的日子。
我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看着大人们忙进忙出。
傻柱在厨房里掌勺,油烟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阎埠贵站在垂花门旁边,手里拿着个账本,一笔一笔地记着礼金;阎解放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在院子里追来追去,踩得鸡飞狗跳。
这场婚事办得热闹,但不铺张。
秦淮茹是乡下来的,嫁的是贾家的小子贾东旭,婚事从简,四合院里的人随份子也就是几尺布票、一袋糖什么的。
但该有的规矩一样没少。
我站在葡萄架下面,看着中院来来往往的人。
贾张氏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棉袄,脸上抹了粉,嘴唇涂得红艳艳的,在人群里穿梭,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嗓门大得满院子都听得见。
东旭呢?
东旭怎么还不出来?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
有人捂着嘴笑。
我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说实话,我对贾家这门亲事没什么兴趣。
贾东旭我见过,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在轧钢厂当二级工,每个月工资三十来块。
秦淮茹是乡下来的,听说人勤快,长得也周正,只是家里穷,嫁到城里来图的就是有个依靠。
各取所需而已。
但傻柱显然不这么想。
我在厨房门口看见傻柱探头探脑地往中院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傻柱是这个院子里做饭最好吃的人,也是最热心肠的人——谁家有事傻柱都帮忙,今天更是从早忙到晚,一刻都没闲着。
柱子哥,我走过去,歇会儿吧。
傻柱回过头,看见是我,脸上挤出一个笑:没事,不累。
他的眼睛又往中院瞟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红。
是那种老式的红绸子衣裳,绣着凤凰牡丹的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头发梳成髻,插着一支银簪子,耳垂上挂着小小的金耳环。
不算漂亮,但很周正。
圆脸,眉眼秀气,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站在中院里,被一群妇女围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带着一种拘束的笑。
贾张氏站在她旁边,扯着嗓子跟人介绍:这是我儿媳妇,农村来的,规矩好着呢!
你们看,多老实一孩子!
秦淮茹就跟着笑,点点头,叫一声或者。
有人夸秦淮茹长得俊,有人问秦淮茹家里几口人,有人问秦淮茹会不会做饭——秦淮茹一一答着,声音细细软软的,始终带着笑。
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往四周看。
她在看这个院子。
看那些高大的房子,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院子中间那棵老槐树,看葡萄架下面正在下棋的老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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