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生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家里穷,没钱读书,可我脑子不笨。
解放前那会儿,我在村里给地主放牛,没事的时候就蹲在私塾窗户底下偷听。
先生讲的那些东西,我听一遍就能记住。
后来村里来了个老战士,说是打完仗负伤下来的,就住在我们村东头那间破庙里。
我天天去找他玩,他教我认字,教我算数,还给我讲打仗的故事。
我顿了顿,看着周铁生的眼睛:那个老战士,以前是苏联红军里的文职人员,会说俄语,也会修机器。
他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惜后来他走了,说是去投奔亲戚,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他的东西,都留给了我。
我就是靠着他教我的那些东西,才有了今天这点本事。
这番话,半真半假。
那个老战士是我编出来的,可其他的都是真的。
放牛、偷听私塾、地主家扛活——这些事,我在这个身体的记忆里都找到了痕迹。
至于技术从哪儿来,我只能编这么个故事,信不信由他。
周铁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坦然地跟他对视,不躲不避。
在朝鲜那几年,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撒谎的时候,眼睛不能躲。
你越躲,人家越觉得你心虚。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周铁生才开口:那个老战士,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
我摇摇头,他不喜欢提过去的事。
我也问过,他只说自己是个罪人,犯了错误,被开除党籍了,不想连累别人。
有这回事?
周铁生的眉头皱了皱。
我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我只是个孩子,他教我东西,我就学。
他不说,我也没问。
周铁生又沉默了。
我等着他开口,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个谎话,是我临时编的,细节不够充分。
如果他真的派人去查,查不到任何东西,那就露馅了。
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周铁生终于开口了,你的话,我记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林向东,我跟你说句交底的话。
你技术好,这是真的。
你干活踏实,这也是真的。
可现在这个形势,你应该也清楚。
厂里最近在查档案,查身份,查海外关系。
你来得不明不白,又表现得这么突出,难免有人嚼舌根。
我站起身,点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
周铁生转过身,看着我,在咱们厂干活,技术是一方面,忠诚是另一方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