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之前办好。”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硬,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周经理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宋云澜走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开。
地图上标着几个红圈——天津、北平、沪上、汉口,还有一个绿圈——香港。
他用手指在红圈上划了一下,从北往南,画了一条线。
华北的局势不会因为一次和平解决就安稳,岛国人等了这么多天,盼着中国内乱,没盼到。
他们会甘心吗?
不会。
他们会换一种打法。
不是从内部打,是从外面打。
从华北打,从沿海打,从他们已经在的地方打。
“周经理,你帮我联系一下怡和洋行,问他们有没有从沪上到新加坡的船期。
不用包舱,散货就行。
一个月一班,连续三个月。
再从沪上调一批白坯布、化工原料,走津沽,但不是卖给渡边家。
走私,绕开码头课。
找天津那边的老赵,他做这行十几年了,门路熟。”
周经理一一记下。
“宋先生,您这是……”
“铺路。”宋云澜直起身,“和平是好事,但和平不会太久。
岛国人没打成内战,就会打外战。
我们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路铺好。
香港的账户是退路,津沽的走私线是补路。
退路有了,补路的料也有了。
什么时候路断了,什么时候铺。”
他把地图折好,放回抽屉。
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早就凉了,他喝了一口,凉茶涩味泛上来,眉头都没皱一下。
“巧英那边,纱布的事不能停。
和平了,前线的伤员还在。
止血带还是缺。
我下周去苏城一趟,看看她的库存。
另外,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钟庆堂。”宋云澜转过身,看着窗外,“查他的笔记本。
不是偷,是打听。
他那本本子上记了什么,我大概知道。
但我要知道他还记了什么。
这个人,现在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是棋子。
巧英要用他,我就要替他看着——这棋子什么时候会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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