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初四,苏城,云锦坊。
夜。
没有风。
院子里的红豆架子一动不动。
枯藤僵在半空中,像一只只伸出的手,抓不住任何东西。
没有声音。
织机停了。
灶房灭了火。
连运河的水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春桃早就睡了。
巧英坐在织机前,没有织锦。
不是不想织,是织不进去。
梭子拿在手里,推不出去。
手指僵在那里,像被冻住了。
她在等。
不知道等什么。
但她知道,有事情要来。
不是从门外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还在路上,但空气已经变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没有月亮。
厚厚的云层把天遮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的红豆架子融进黑暗里,连轮廓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枯藤缠着竹竿,在黑暗里沉默着,和她一样在等。
她转过身,走回织机前,坐下。
把梭子放回织机上。
她不织了。
今晚不织。
她坐在这里,等。
十二月初四,绥远前线,军需处驻地。
天早就黑了。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风停了。
陆怀瑾站在帐篷外面,身后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在看什么,是在听——太安静了。
绥远的冬夜不是这样的。
绥远的冬夜应该风在吼,沙子打在帆布上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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