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晚什么都没有。
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门帘掀开了,副官探出头来,低声叫他,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陆怀瑾走进帐篷,接过电文。
纸很薄,字很少。
“全军进入紧急状态。
不得离开驻地,不得对外通信。
违者军法从事。”
他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两封信了。
一封是母亲的,一封是巧英的,并排贴着,暖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信封的边角,硬硬的,硌手。
“知道了。”
副官没有再问,退了出去。
陆怀瑾坐在行军床上。
马灯的火苗一动不动,没有风,连灯都不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封信。
抽出来,看了一遍。
母亲的字歪歪扭扭,巧英的字端端正正。
并排放在膝盖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看了一会儿,折好,放回口袋。
贴着心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写信。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永远。
但信在,人在。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提前进了棺材。
十二月初四,长沙,岳麓山下。
夜。
陈树生在实验室里坐着。
试管架上的试管还没收。
今天做的实验,数据还没记完。
但他写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实验难,是因为外面一直在吵。
从下午开始,操场上就有人聚集。
喊声、争论声、脚步声,一波一波的。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
楼下操场上还有人,三五成群,低声说着什么。
远处有人举着火把,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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