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了一个名字，没听清。

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下午的传单，他也拿到了一张——“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留委员长。”

他把传单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里。

不是收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扔掉？

太轻率。

留着？

又太危险。

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

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写信。

只写了一句：“巧英，出事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你要小心。”

写完了，看着这几个字。

觉得写得不对，太急了。

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改。

折好，装进信封。

信封上写“苏城云锦坊钟巧英收”。

放在桌上，看着它。

不知道能不能寄出去。

邮局还开不开？

信会不会被扣？

但他写了。

写了就有希望。

十二月初四，沪上。

深夜。

宋云澜的黑色福特车停在虹口的一条巷口。

他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引擎还没熄，低低地响着。

他看着巷子深处，那里有一栋灰色的小楼——渡边商社。

楼里还亮着灯，二楼的一个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今天下午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打听消息。

第二次是确认消息。

第三次是——不知道，就是想来看看。

看看那个在苏城搅风搅雨的人，现在在干什么。

周经理打了电话来说，渡边商社今天很安静。

没有客人，没有电话，连门都关着。

但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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