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娘,明轩,这几日别出门。”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明天一早,他要去西院,不能告诉母亲原因,说了只会让她担心,可不说,她也会从自己的神态里察觉端倪,他宁愿母亲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危险,便不会害怕,不害怕,便不会出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吹灭油灯,月光洒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出账房,轻轻带上了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巧英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本“经纬之心”,她提笔蘸墨,将今日的一切细细记录:“四月四日,渡边健次亲至苏城,先后施压钟记、苏记,途经云锦坊,察觉知微姐行踪。
钟庆堂的母亲与弟弟被盯上,苏姨的儿子被提及,渡边亮牌示威,意在让我们恐慌。
知微拍到渡边商社文件,他们早已盯上钟庆堂,欲将其构陷为‘汉奸’。
春桃收拾好破庙,只待沈叔叔前来。
暗潮已至,无需畏惧,迎头而上便是。”
写完,她合上账本,取出那枚银梭,在昏黄的灯下细细摩挲,银梭上的“一寸经纬一寸心”清晰温润,像母亲的叮嘱,又像无声的力量。
窗外月光皎洁,她吹灭油灯,坐在黑暗里,眼底却亮着笃定的光,该来的总会来,既然来了,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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