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边,运河方向。”
巧英点了点头。
“阿青,你再看见他,不要跟他说话,直接来找我。”
阿青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那个人是——”
“别问。
你去忙吧。”
巧英转身走回账房,把门关上。
她坐下来,铺开一张纸,开始写。
“七月十五。
天津港封了,原料只能走香港。
时间翻倍。
王掌柜囤了两百斤德国丝线,要价贵三倍。
我收下了,贵一倍。
不是他想赚,是我要买。
合作社里可能有内鬼。
阿青看见一个卖布的,虎口有疤,不是烫的。
我刺的。
渡边健次回来了。
还是另一个人?
怀瑾说‘你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
他知道了什么?
堂哥去查了。
我不知道能查出什么,但一定要查。
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不能等他们动手。”
写完之后她合上账本,放进抽屉里。
她坐在桌前,手指摸着桌面上的纹路。
桌面是母亲用过的,上面有墨迹、有刀痕、有蜡滴。
母亲在这张桌子上算过账,写过信,做过决定。
现在她坐在这里,做着同样的事。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英英,做决定的时候不要怕,怕的时候不要做决定。”她不怕。
她不能怕。
傍晚,钟翰文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滋滋的杂音。
“……华北战事持续扩大……我军英勇抵抗……”
巧英端着粥走进来,放在桌上。
“爹,吃饭了。”
钟翰文把收音机关了,坐到桌前。
“英英,今天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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